• 2008-06-16

    绣花鞋

    累到极点是不愿意说话的,生活平静是不愿意说话的,大起大落也还是无语。而说得出话来的同学们忽然都开始讨论起绣花鞋。我不知道今年原来是一个绣花鞋的年份啊,对于我来说,只有06年4月在云南那次,穿了几天。可见,原来一直和时尚错了节。

     

    这个夏天雨水充沛非常,和去年的尼泊尔真像。即使那段时间并没有改变我的生活,或许我也是怀念要到死的吧。而改变又或者是必然,不同只是改变我的人是谁而已。

     

    那年拉萨,午夜独自从任春儿的酒吧出来时,心情也是寡淡又浓烈的,觉得自己像是表面平静暗里汹涌的海。晕晕地往回走,后来和那个已经不太记住名字的谁谁在旅馆大门口聊天,聊起年少种种,想起来是那么的山水画境呵。那时酒吧里年轻的孩子们还在闹着,我从来在热闹中只觉得悲凉。可见我也许才真正凉薄。总要远离了人群,总要在静默里,才能找到自己的位子。那年,有太多的故事。

     

    有时怀念AOPI,他一路照顾着我和倩,和我们一起步行过中尼边境,在加都黄昏的街头拍我们的背影,一起泛舟费娃湖,骑着1000马力的大摩托带我在小镇上乱逛,直到摔在细窄的马路中间,那也许也是最美好时光中的一段。那年8月11号,在早晨的博卡拉临湖的无名餐厅里,我和倩和他一起吃饭,我因为连绵的阴雨考虑要否取消去奇旺的行程时,他对我说:“和我一起回加都吧,我们一起回国吧。”我一直记得。我原来一直记得,只是当时并没有勇气真得就跟他单独旅行。而他最终也没有勇气把话说得更直白圆满。8月12日,我们告别在阴雨连绵的博卡拉费娃湖畔,再也未见。而4月他在Q上再约我去越南,却已经事过境迁,或许对彼此都是。

     

    我应该也是幸福快乐着的吧,可是再浓烈的幸福快乐,也并没有掩盖得了偶尔的忧伤——那些曾经的小悲喜,它们再也不能回来了。

  • 2008-3-18

    加德满都阴天,间或有小雨。美国使馆的对面是环球银行,大堆维和部队的军人排着长队等着取钱。每月50000卢比的收入在尼泊尔算是小不可思议的数字,甚至在那些士兵他国的家乡。钱在手里有沉甸甸的感觉,让人觉得踏实温暖,成为他们在他乡唯一的期待和慰籍。

     

    天凉凉的,尼泊尔风格的衣服在风里飘动,就让人忍不住要用那个词:裙琚飘飘。看着很像太平盛世呵,街上汽车鱼贯地来来去去,每当它们经过,飘起的灰尘弥漫在人们中间,再飘散开去。一切归于平静时,你就会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K想开个银行帐户,这在他生平是第一次,以至于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和精力。这是尼泊尔,有着非常美丽风景却是亚洲最穷国的尼泊尔。人们忍受着没有水,每天长时间断电的生活,很多人每天只吃一顿饭。而泰米尔游客区人们夜夜笙歌。

     

    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一如别处。

     

  • 2008-04-16

    恰似你的温柔

    07年7月28日晚上,火车开出上海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终点站是拉萨,未知前程,什么都可能发生。

     

    那一夜,上海站一起结伴的2个男生早早入睡,我躺在铺位上看南周,不经意看到龙应台这一篇〈山路〉,10分钟后,我剪下不足1/6版的报纸,带到青海,带到西藏,带到尼泊尔,接着回国后辗转于成都湖南广州上海江苏,一直带在身边。

     

    那篇小文写在07年7月11日,那时候龙应台回望走了大半辈子的时光,伤感不能自持。同龄的人一个个淡出人生舞台,故人不在,慢慢地就觉得江湖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和去国离乡一样的凄然。7月7日那场音乐会上蔡琴说:“你们知道的是我的歌,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的人生,而我的人生对你们并不重要。”那之前,曾经蔡琴爱得不能自拔的杨德昌离世,站在舞台上面对镁光灯和万众,难以揣测她的心情。而那一夜,台湾才子沈君山孤独地躺在加护病房,独自面对随时会来的死亡,也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火车上的那一夜之后,我的生活开始戏剧性地变化:游历了一大圈后开始从未想过的异国恋情;闪婚;去上海生活3个月又回到广州。心态微妙地变化,懵懵懂懂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熟起来。

     

    离开上海去尼泊尔前,我去杭州看碧荷。那一天是2月24,杭州城是惯常的初春的阴天,我们在一家新开咖啡店里从黄昏坐到夜色沉沉,在昏黄的灯光里相对无语,面对截然不同的生活轨道,无从评判,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后来,我见她在博上写:“我想这些年,其实一直是伤心的。”轻轻一句话,让我想起所有的旧时光。后来,在第二次去拉萨的火车上,她发消息给我说:“很想念你。”而到最后大家都还是以各自的方式安定下来镇定下来了吧。

     

    在尼泊尔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动荡的局势中,偶尔去最爱的寺庙时,一整个午后的时光里,总是不断想起年少时的种种。那个当时爱得不能自拔的人,再也拨动不了自己的心弦了吧。那些渐行渐远失去音信的人们,自己也终于接受他们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吧。

     

    龙应台说得真好:“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我只是在忙碌生活的碎片里,在煮饭或者洗脸的瞬间,想起那么多的,曾经属于自己的温柔。

  •   五万人涌进了台中的露天剧场;有风,天上的云在游走,使得月光忽隐忽现,你注意到,当晚的月亮,不特别明亮,不特别油黄,也不特别圆满,像一个用手掰开的大半边葡萄柚,随意被搁在一张桌子上,仿佛寻常家用品的一部分。一走进剧场,却突然扑面而来密密麻麻一片人海,令人屏息震撼:五万人同时坐下,即使无声也是一个隆重的宣示。


    歌声像一条柔软丝带,伸进黑洞里一点一点诱出深藏的记忆;群众跟着音乐打拍,和着歌曲哼唱,哼唱时陶醉,鼓掌时动容,但没有尖叫跳跃,也没有激情推挤,这,是四五十岁的一代人。


    老朋友蔡琴出场时,掌声雷动,我坐在第二排正中,安静地注视她,想看看──又是好久不见,她瘦了还是胖了?第一排两个讨厌的人头挡住了视线,我稍稍挪动椅子,插在这两个人头的中间,才能把她看个清楚。今晚蔡琴一袭青衣,衣袂在风里翩翩蝶动,显得飘逸有致。


    媒体涌向舞台前,镁光灯烁烁闪个不停。她笑说,媒体不是为了她的“歌”而来的,是为了另一件“事”。然后音乐静下,她开口清唱:“是谁在敲打我窗 / 是谁在撩动琴弦——”蔡琴的声音,有大河的深沉,黄昏的惆怅,又有宿醉难醒的缠绵。她低低地唱着,余音缭绕然后戛然而止时,人们报以狂热的掌声。她说,你们知道的是我的歌,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的人生,而我的人生对你们并不重要。


    在海浪一样的掌声中,我没有鼓掌,我仍旧深深地注视她。她说的“事”,是五十九岁的导演杨德昌的死。她说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人生;但是人生,除了自己,谁可能知道?一个曾经爱得不能自拔的人死了;蔡琴,你的哪一首歌,是在追悼,哪一首歌,是在告别,哪一首歌,是在重新许诺,哪一首歌,是在为自己作永恒的准备?


    挡了我视线的两个人头,一个是胡志强的。一年前中风,他走路时有些微跛,使得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别憨厚。他的身边紧挨着自己大难不死的妻,少了一条手臂。胡志强拾起妻的一只纤弱的手,迎以自己一只粗壮的手,两人的手掌合起来鼓掌,是患难情深,更是岁月沧桑。


    另一个头,是马英九的。能说他在跟五万个人一起欣赏民歌吗?还是说,他的坐着,其实是奔波,他的热闹,其实是孤独,他,和他的政治对手们,所开的车,没有“R”挡,更缺空挡。


    坐在我旁边的,是香港的荣念曾和黄英琦。左手创实验剧场,右手画漫画、写文章的荣念曾,安安静静地坐着。刚刚动过心脏大手术,他放慢了脚步。英琦,办创意学院、推社区运动,有点倦,仍然棱角分明。


    我们这一代人,错错落落走在历史的山路上,前后拉得很长。同龄人推推挤挤走在一块,或相濡以沫,或怒目相视。年长一点的默默走在前头,或迟疑徘徊,或漠然而果决。前后虽隔数里,声气婉转相通,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同代人。


    蔡琴开始唱《恰似你的温柔》,歌声低回流荡,人们开始和声而唱:


    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 难以开口道再见
     就让一切走远
    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 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 让它淡淡的来
     让它好好的去


    我压低帽沿,眼泪,实在忍不住了。今天是7月7日的晚上,前行者沈君山三度中风陷入昏迷的第二晚。这里有五万人幸福地欢唱,掌声、笑声、歌声,混杂着城市的灯火腾跃,照亮了粉红色的天空。此刻,一辈子被称为“才子”的沈君山,一个人在加护病房里,一个人。


    才子当然心里冰雪般地透彻: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 2008-02-28

    想起

    活着活着就觉出一点不真实,生命跟光影里差不了多少。

    那天阿K回了国,我一个人坐在单室套黑暗里的床上,忽然想起王小强来。那不是爱,时至今日,当初的感情早就是过眼云烟,我嫁人,辞职,准备远走异国他乡,生活轨道与四年前大相径庭。可是坐在黑暗里想起当时的种种,怔怔地无声掉眼泪,心痛得毫无道理。

    最近多愁善感又死灰复燃起来,让我看见四年前的自己。也许只是因为生活的不稳定,也许,但愿。

  • 2008-02-14

    所谓结局

    其实万事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冷清的,太多事看起来像梦幻,其实它就是梦幻,别那么急着自我开解自我否认。不过呢其实又没关系,天始终是没有塌下来,每年的春天在寒冷中悄悄得还是会来的。

    和T聊天,她在遥远的广州和我一起叹息,叹息总是这么长,从05年到08年,不留神又是三个春秋了。回到原点其实也不可怕,开心最大。

    只是有点惘然,那种小蚂蚁在胸口爬的清淡的不适,仿佛不关痛痒,只是无法忽视。

    匆匆一生遗忘多少容颜。

  • 2007-12-04

    新生活

    其实也没太大变化,只是要去上海工作了。最后一次与HR谈薪水约在周四,靠徐家汇20分步行的那个办公室,我只去过一次,与部门总监在逼仄的小会议室谈了半小时,他没头没脑地说:“你很有发展空间的。”

     闲待了4个月之久,真差点忘了朝九晚五的前世今生。这半年,经历了工作以后最大的生活变化后,反而心境安然,没有什么要说的。而淡定其实应该并不是这个样子。

    谢谢挂念着我的你们。

  • 2007-09-19

    i am here

    the trip to india is delayed for so long a time.hesitating is no use,maybe this week i will go.

    the time back to china should be october.i'm so sorry let everyone wait so long.i'm fine now.

    dear sister wenyan,don't worry about me,miss you.

  • 2007-07-13

    混时间

    混时间有种不明确的快乐——懒散的,要与人保持距离的,刻意低调的,又带一点诚惶诚恐的茫然——大家都在那里做事,无聊的人是可耻的,由可耻而衍生一点点胆怯,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而最终,喜悦的洪流就把一切微妙的小心思给淹没了。

    手续待办中。这是2年半后的一次彻底任性,而任性的结果还前途未卜。前领导找谈话,又希望我能先折中下,调到她那个部门去做杂志。那本杂志是我整个12到4月份的心血,为此付出多少无眠无休的黑夜,靠每天3杯ESPRESSO熬过那些长夜,最终在第二天早上拿出待讨论的新策划案。有一点动心,但要不要留下来还是犹豫不绝。实在太需要一个长长的不设期限的假期了。

    散伙饭,部门的帅哥美女们轮番进攻,4坛米酒最后我一个喝了过半。酒一多话就多起来,场面话得体得衬托着些许真实情感,在微醺午后的小包房里,由每个人说出来。演戏演到极至,慢慢就分不清真假。也许还是有值得纪念的吧,也许还会被纪念的吧。谁知道。

    离别从来是我的软肋。

  • 2007-07-08

    终于

    值得记录的事情确实越来越少了。7月里,第一件事是我终于咬着牙黑着脸从太平洋带出了一只小白,回到家对照说明书苦练APPLE自带操作系统,不得入其门后,无可奈何还是每次打开windows。再一件便是辞职。

    某同学语重心长地一再说:“现在很多工作就2000块而已,你要怎么满足你现在的消费水平?”更多的人替我气苦:“既然辞职了,还没几个存款,何苦买那么贵的小白哉,一点不为明天打算,看你下面怎么生活。”其实姑娘我也心理忐忑过,可是人活着最要紧是痛快,是要让自己愉悦不是?明天的事情,现在考虑也考虑不来,或者很快有更好前程,并无不可能。

    想要先休息两个月,实现一下找个小城发发呆的理想,也许会是凤凰,也许仍然选择拉萨。在南方所待了2年半,潇洒有之,辛苦也已不足为外人道了,现在只是想要再任性一回而已。

    那么,要不要回杭州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