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9-19

    沉入深海

    施果然是施施然的女孩子,文静秀气,有学生气的单纯。我和她在电话里沟通无数遍,为无数琐事,她帮我良多。真正回来了,我却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从我台面前经过无数遍,我从不曾上前打过招呼,无可奈何。其实连我,也一样觉得很喜欢她。 

    无非是吃喝玩乐,慢慢地就不再感兴趣,一下班就急着飞奔回家,像有老公孩子等待的妇人。而回家只是一个人看碟看书上网,偷闲做好吃的慰劳自己,心沉静得像沉入万仞深海。从单位到家,步行是半小时,三元里大道上永远人声鼎沸,然而外来的民工居多,不像天河北路繁华的街道上着优雅套装的男女,那般养眼。可这是我赖以生息的地方。

    南方秋天依然很热,傍晚的太阳照在脸上,带着强弩之末的热度,在那热度里我对周围一切视而不见,沉默地低头走路。 

    听很多的歌。一曲《离歌》在房间里来回飘荡,“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忙碌的空隙里,一直在考虑去留的问题。其实有很深的留恋,那些相处近两年的人,早已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也许觉得累,却一直不能停下来。领导说考虑给我换岗位,一个周刊的策划书限期交上,做得开心,也许可以多停留时日。 

    去影院看了《夜宴》,那顿晚饭索然无味。和杀戮相伴的欲望,被死亡开解的寂寞。青女无怨地喝下那杯毒酒,在寂寥的《越女歌》中魂飞魄散。电影散场后一回家就下载了那首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周讯的声音在静夜里有别样的凄凉,凄凉而美。偏爱至极。

     渐渐地就不爱多说话。渐渐地爱上自处。渐渐地又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我那些盛大而不为人知的情怀,需要找一个巨大的树洞,悄悄地埋葬。  

  • 2006-09-15

    这一夜,广州

    车到清远的时候就再没半点睡意。车窗外是连绵的山,秀气的充满了南方的气息,山下是连绵的时而宽阔时而如细链的北江。把火车想象成竹阀,很有几分在漓江漂流的感觉。

    每次一到清远我就开心起来,藏不住半分意兴阑珊。等到脚踏到广州站站台的时候,心就真正安定起来。 

    鲤鱼、小张和大春弟弟来接站,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像又回到去年秋天,一帮人夜夜笙歌的景象,而一切早已事过境迁。终于告别了漫长的忧伤年代,在下午的广州街头,我的心情无法形容。

     回到酷别半年的北站路的房子,小房客还算留意,除了一把椅子和一台落地电风扇弄坏意外,别无太大破坏。屋子里积了满满的灰尘,收拾到半夜近四点,所有家具家电擦得雪亮,凌晨站在客厅中央,有种敝帚自珍的欣慰。 

    周末约好几拨人。会去看《夜宴》。生活依然美好,即使只有我一人。  

  • 想写的小说一直结不了尾。静夜在宾馆吃鸭脖子喝啤酒,辣地两眼双泪流,手还是停不下,看《鸿运高照》看得兴高采烈。

    基本上还是比较高兴,即使那么多无奈的现实。心态大部分时候很好,忧伤是淡淡的,淡得没有往事来提醒,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见到陈二基本上是平静的。他没有任何变化,外貌和心态都停留在曾经的28岁。不愿暧昧,带了旋去见他,在全聚德拼命对付一只极品烤鸭,灯色如昏,言语平静。究竟是没有深爱过,所以可以在多年后在异乡,在同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而插曲是戏剧性的——的士上他妻子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绕道北京转车,陈二低声劝慰,倒后镜里看见他疲惫的神色。后来他说每次出差都会吵架,满满的不信任,如果不是顾及到父母的感受,可能早就离婚了,尽管他们走进围城只在去年底。

    陈二和我某种意义上是极其相似的人,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他和我说最怀念单身时光,也许有一天会把房子卖了买个单身公寓,一个人住到年华老去。 

    Mark大哥问相逢感受,感受像看老照片,一下子想起过去的青春岁月,而那岁月却是平面的,并不鲜活,于是整个人似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走出影院,发现身边充斥的仍然是喧嚣的车声灯影,你站在街角买了一杯珍珠奶茶,搭车回家,洗漱后关灯上床,睡着前早已经忘记剧情。可以做朋友只有一个原因,那是根本没爱过。 

    北京端地是北方城市,一过十点基本上整个城市都开始意兴阑珊,灯火也阑珊,快要离开时有种快溢出的快意。站在窗台看着这个夜色中的城市,像看着自己的前半生。有一些败笔已然无法更改,败笔多了却也形成别致的图画。我不需要完美人生。

     总部传来若干消息,已经懒得考证。有一刹那的心灰意懒,随即便又释然起来,想通了的心情仿佛万里晴空。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让你不快乐,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愿意。 

    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你,不会以微笑,更不会以眼泪,那是个永无可能设想的场景。而其实,WHO CARES?

  • 2006-09-06

    年年今日

    陈二要来北京,他在合肥的酒店里和我聊天,让我替他订好回去的票后,匆匆说了声“丫头,保重”就又出门了。南方也开始秋凉了,冷雨一场接着一场,故人也激不起暖意。 

    03年的今天在宁波,陈二陪我过生日,秋风初起,三江口上空升腾着的是万丈的红尘。在梁丰街吃饭,家常风格的海鲜便饭,一点点酒,吃完他回家我去网吧上网,至今似乎还记得网吧里弥漫的烟雾。那之后聚少离多中,我们却谈论起婚嫁细节,然而到04年春,我在平静中提起分手,他在平静中点头应承,离预定的婚期不足2月。然后我遇到王小强,经历了平生最难忘的爱情后远走他乡,与陈二杳无音讯。到广州后几个月竟意外接到他电话,寻常问候寻常心态,时光终于把我们变成老朋友。05年底得知他结婚的消息,看到新换的大房子装点的温馨舒适,是真心地替他高兴——我们退回到老朋友的位置,反而能更长久地理解和信任,弥足珍贵。

     电脑里出现频率较高的歌又变成《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以及《try to remember》,挥之不去那点忧伤的底调。年年今日,大部分在酒足饭饱后转移到KTV,在泰州的杭州的广州的K房,年轻的自己对着屏幕,真心真意又或者虚情假意地唱,像足《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而今,那些感觉一点也没留下。 

    昨天和水云吃完饭,买给自己的礼物是那本《蔡澜这个人》,和之前在宿迁买的《蔡澜谈吃》同一套系,看得妙趣横生。蔡澜是个妙人,虽然妙人有个惯常的特点是卖弄聪明,但是有一个人,TA能让你时时学会开解自己,就觉得日复一日的生活也并无想象中那般难过。 约好去回龙观喝酒,和在丽江遇到的W。离开云南回京后,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那时候我尚住在今典,每周末家里宾朋满座,那天在今典旁边的避风堂杀了半夜的人,她从未轮到当杀手,后来转战我家,却被邻居所扰,她半夜开着车消失在夜色里。是性情豪爽的女孩子,偶尔在MSN上大段地聊天。 

    满26岁了,再回首看16岁的自己,敏感孤单地在高二课堂上沉默着,和大部分同学是好朋友,却在一大堆人的场合习惯找了角落默默不语,转眼就强大到可以应付绝大部分场合。想起在杭州银乐迪唱《十年》,十年之间今天的景况似在今日,恍惚时真觉得是“江湖夜雨十年灯”,自己变成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 有多少事,曾经TRY TO REMEMBER,却原来,都已经不要紧。只愿意在飞逝的流年中对自己说:亲爱的,生日快乐,要一直快快乐乐!         

  • 2006-09-05

    天凉好个秋

    晚上出门接人,11点光景,小区安静得很温柔,有一星半点的路灯,意兴阑珊地亮着,露水的湿气丝丝点点地钻入衣服,就觉得自己完整地拥有了一个夜晚。 

    低气温,在空调房里裹着大大的披肩看杂志。手边是《三联》和《财富》。《三联》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又开始好看起来,最近一期做了解读西藏的特刊,那些深入藏地核心的报道,让人看到很多尚未流传出来的故事,和另类的财富积累经验。而讲到商场恩怨,《财富》又是另一种中性冷静的笔调,让人看了后,对平淡的生活唏嘘不已后,继续平淡。 

    快要离开北京了,和瑞婉吃晚饭,2人在自助餐厅对着空盘子一直说话一直说话,极偶尔才想到去拿吃的。把不同种类的PIZZA席卷下肚后,两人开始漫无边际地做发财梦。她在学校呆得腻味,却不知道自己转行能做什么。我一再表达自己的开店理想却一直没有行动,一晃半年。感叹无味已经懒得,教导自己开心大过天。 

    9月:去滑雪一次,表现尚可获得零星圈圈点点;

    搬家一次,到遥远的通州,开始重新体验挤地铁上班滋味,单程换2次地铁历时近2小时;

    和当刑警的某同学唱歌一次,在不知名却效果不错的小KTV发挥历史最高水平;

    在水云提醒下过本年度第二个生日,生日饭却提前一天吃,正日或许会自己大片的独处空间。

    觉得自己不是太孤单了而是太闹腾了,渴望起宁静的自处岁月。 在网上搜索“孤独星球”系列出版物,看西方年轻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路上,去往全然陌生却有致命吸引力的世界角落,语言不通行程未知,自得其乐,在美景前却孤独得像颗星球。看着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又跳将起来,有种提包即走的冲动。大部分的同学同事好友都过上安定的生活,买了房车结了婚生了孩子,却又为安定所累,拼将一身力气去挣钱还房贷车贷,不敢乱花钱不敢失业,构成最主流的社会生活,而自己想着的时候,就更希望游离于主流之外。

     晚上在线碰到SunSun,发来动听的瑞典音乐和漂亮的图片。她已经开始在斯德哥尔摩一家知名企业上班,和瑞典男友感情稳定,过完了求学期也不再感觉生存压力巨大,可能就在那里定居了。她不断地劝我出去看看,她说若愿意过安闲宁静的生活,瑞典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在电脑屏幕前沉默。 图片上北欧的河流里孤舟横放,水波荡漾中是满满的秋意。在北京,香山的红叶还绿着,但是节气已经入秋许久了,上班路上裸露的胳膊沁骨入髓地凉。此地就这样到了Mark大哥最喜爱的季节了。 

  • 保利剧院里,刘烨同学发型轻佻言谈油滑,把一个浪荡子高源演绎地淋漓尽致。没见到传说中首场袁泉入戏至深的眼泪,但听到了很好听的歌,《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剧本其实桥段老套,围绕一颗命运多舛的心脏,从去世前男友移植到男1胸口,捐献者深情款款,受赠方却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然后——女1怀念逝者而接近男1,各自暗怀鬼胎相互诱惑——最后——是淑女陷落浪子从良的过程,结局皆大欢喜。编剧廖一枚作为导演孟京辉的夫人,受多年浸淫深谙戏剧和漫画一样愈夸张愈受捧的原理,聪明地加了N多时尚词汇和事件,于是平庸老套的故事也让人随着主角一起沉浸。

    刘烨演的自然是好的,使我抱着花痴的精神去到剧院,最后却爱上了话剧本身。袁泉表现也非常好,一袭白衣纯洁哀伤的形象让人怜爱不已。故事讲述一件小事,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而多少年前那部电视剧让我们都记住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

    J开场前一直游移或是有意地,为难地讲出她拍拖的事件起末。我一直不想要她讲,故此装疯卖傻地言它,而她还是那么坚持地,终于,我只能配合地装作恍然,然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只能是老早以前就表明的观点,毫无意外地跳出她向往的结果。我没有祝福,我心冷如铁,并不吝于打破所有温情脉脉地幻想,让她内心忐忑甚至,闪现一丝虽然并不深刻的伤痕,如果我有那个能力。只是要一点点温情,她只是要。其实我理解。而她不理解我对某些事一直想三缄吾口,她固执地固执着,让我再一次讲将出来。你看,沉默也往往在控制之外地求之不能得。在暗下去的剧场里她期待得到我的祝福,她不愿意坦诚面对,祝福与否于真相于结局,无一点相干。她不明白她原本就不必在意。

    和一大帮年轻人去了中央戏剧学院,有点像玩票的性质。那个学校真是小,我们在牌子旁拍照,校门的牌子图书馆的牌子宿舍的牌子,讨论刘烨曾经出没于哪些门口和回廊,在哪个篮球架下打了好几年的球,顺着哪条小路重复中戏到后海的跑步路径。

    我拍了悠长的教学楼前走道,暑假的午后空无一人,那条道寂寞地在围墙处消失。院子里大部分楼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日头下翠绿欲滴,是那种静寂的绿,躲避着院外万丈的尘嚣在院子里不为人知。而这个院子里走出了刘烨,走出了章子仪,走出了袁泉,千万人熟知。

    从早上特地紧赶慢赶到友谊宾馆,看他们在曾经故事里,蓝宇与悍东初相识的那个公寓单元门边,自摄搞笑版《蓝宇》对白,到在中戏度过悠长下午,到去躲在南锣鼓巷的“过客”喝酒,那样的一天就过去了。曲终人散,他们一席人N次地又杀到保利继续看《琥珀》,我则跳上白色的士去陪领导吃饭。的士上空气清凉,我内心平和。再以后想起那个有温和羞涩目光的大男孩,他是清澈男生蓝宇,他是《那山,那人,那狗》中质朴的邮递员,他是《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中体贴之极,杀了人也让人恨不起来的龙小羽,还是《血色浪漫》中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钟跃民,更加欣赏不已,赞美的话却愈发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偶尔没有缘由地,想要占据一个角落大哭一下,而心里并无悲喜。你渐渐不渴望泡沫般的温情,就开始无心肺地看着别人的渴望冷笑不已。戏里高辕说:“知道什么时候女人最好对付?就是你知道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你想要什么?你站在夏日阳光下的公车站牌想了一小会儿,结果是什么都可有可无。

    生活如此粗鄙而丰富。那天夜里的避风堂,你和另外4个同事陪领导打了一夜的牌,最后赢了。走出店堂的时候晨曦那般安闲,可你困得精神矍铄。你不再去练车不再去游泳,头脑中偶尔梦想着印尼的海滩、遥远神秘尼泊尔的赤红色古庙,为海航开通到布鲁塞尔往返航班3000出头机票而窃喜,你厌倦上班像得了厌食症,在走往写字楼的路上感觉自己心灵奄奄一息,最后还是端坐在那个小玻璃间里。

    打开电脑的时候V和你说话,说刚从北京回去,居然错过了一见。最后的谈话主题是V问你有无现成的爱情小说,可以填充编辑那空白着的版面,当然,是要结局美满的。你对着屏幕摇头然后才想起来应该打字“没有”。生活在很多时候是美满的,但永远遗憾,你就从来都写不出大团圆。日渐一日,笔调清冷。

    然后你耳边又响起袁泉美丽的歌声,她歌唱着一件疯狂的小事,它叫爱情。

    you and me under the tree you looked innocent i looked too naive
    we&aposre holding hands indeed silent because the sky was raining hard
    leaves kept falling down both hearts were shivering
    was your mind really that empty?
    only if you face before everything went astray
    maybe i should tell you what really happened,okay
    summer days all flowers bloomed you asked me for an afternoon
    carried away a drink or two and lay down tallked about your blushing thing
    i was lovely and sweet so attracted to you
    for a lifetime you&aposd wanted me
    so hiding in the backyard we did what we&aposd wanted in our dreams
    words of love and promises
    cherishing moments were all i had to make myself carry on
    看天亮是寂寞的事
    恋爱时我便慢慢消瘦
    你总是向着我笑着
    不懂爱是痛苦的事
    你向我要什么呢
    温柔或是永恒
    多么疯狂的幻想
    唉有种疯狂事不值一提

    小事名字叫爱情
    就这样夜夜看着
    天~慢慢的亮起来
    想着你和不值一提的爱情

  • 一、忽而经年

    上海到厦门,春秋航空的票价是199块钱。

    美瑞在成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起在厦门的那一丁点生活,和那个已经模糊地想不起其五官大致的,宋飞。

    如果时光在某个节点曾经打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盹,那么一度很可能,美瑞和宋飞就已经走到围城里,过着难以预测的生活。而且更可能,他们在过去的两三年内,已经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多少年后美瑞想起当年的情怀,呐呐地难以归类,就像后来宋飞在到成都出差的电话里,不经意问她你曾经爱过我么,她呐呐无法回答一样。

    美瑞后来很少想起宋飞。宋飞曾经写过:我是她生命全部印象,而她只不过是我时光中的片羽,来去无痕,从来没起太大的波澜。其实宋飞不知道,他亦不过是她的只光片羽,只不过美瑞从来不愿直白说出而已。但是美瑞和他在一起时仍是希望双方尝试认真相处的,有没有爱过他,对美瑞来讲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二、宋飞在的厦门

    厦门的天是永远的蔚蓝色,和海连成一片。

    那年夏天,美瑞离开赵央半年,从不能自持的伤痛到淡漠,其间又经历毕业,心沉静地像沉船后的海面,不起波澜,看不出曾经凶猛的暗涌。大部分情爱到最后其实莫不如此。

    8月将至,到单位报到的日子也就到了。在一日少一日的等待里美瑞决定去旅行,告别象牙塔年代,也真正告别那些快乐的苦痛的、不需要惦念的校园光阴。721到达的那个地方,正是厦门。

    在厦门她再一次见到了宋飞。

    宋飞是美瑞大学姐妹童蕾的表哥,他还在青岛工作的时候美瑞她们上大二,有一回美瑞和童蕾去青岛玩儿,宋飞做的接待,此后一直间断有联系。宋某种程度上可归入雅痞一类,名企部门经理,懂一点风情,有众多暧昧关系的异性朋友,前愤青,还多少爱好点文学,偶尔写一些有点看头的文字。美瑞因为也写些字,还因为从未联系到男女关系上,没有对宋飞混乱生活的心理障碍,2人一直还算是相当不错的朋友,大部分时候可以无所不谈。美瑞大四的时候宋飞跑去厦门工作,开始还邀请过美瑞过去玩儿,不过彼时美瑞沉浸在和赵央决裂的低潮中,推了。而后想到出去散心,第一个就想起厦门来。

     

    三、告别22

    下飞机后美瑞自己去到思明区,在街上胡乱走了好久,才给宋飞电话告知到达事宜。

    宋飞穿着黑色衬衫蓝色仔裤出现在美瑞面前的时候,是晚上7点。其从一个饭局上中途出来,在华侨大厦门口接到一个人闲逛半天的美瑞,并没有吃惊的样子。他要带美瑞去吃饭,美瑞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宋飞左右看看街上霓虹灯下的人群,想了下,问:

    “没有来过厦门吧?”

    “没有。”

    “还有力气看看街景?”

    “好啊,我精神好着呐。”

    2人沿环岛路走了好久,宋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沿路经过的景观,此外2人都没有太多话。搁了2年时间再碰头,童蕾又不在,那种陌生感一时难以克服。环岛路临海背山,路上没有几个人,空气中有时安静地只剩下他倆的脚步声。海滨仲夏夜,有一点凉气四散开去。

    9点多打道回府,去到宋飞在展览中心附近的房子。房子是旧式的小两室,宋飞不喜床,只买了张床垫放在大房间里,电视电脑什么的也在大房间,小房间只余蒙尘的空荡荡的书柜和写字台。冲凉后美瑞从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在床垫上边喝边看电视。宋飞漫不经心地说:不介意的话我就不收拾那个房间了,家里还不知能不能找出另外一套床褥呢。美瑞看看18宽的床垫说,也行,那你另找个毯子给我好了。

    电视里放着凤凰台的老旧港片,许是真疲倦了,在光影变换中美瑞不知觉地进入梦乡。不过那夜睡得并不安生,先是梦到自己在医院纯白的病房里输血,赵央突然闯进来拔掉针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美瑞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美瑞想喊喊不出,挣扎着坐起来,却被赵央死死按住,她拼尽力气甩开赵央,胳膊却重重地打在了宋飞脸上,腾地惊醒后,美瑞就发现脚抽起筋来。

    宋飞尚没睡,时间11点过半,那个港剧还在低声低气地播着。宋从莫名的一击中刚反应过来,只看到美瑞脸色苍白地抱着左脚,额头是大颗大颗的汗珠,手在不停地揉搓着脚心,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从柜子里找出瓶白花油,把美瑞的小腿搭到自己腿上,抹了点白花油就揉搓起来。美瑞好一点的时候已经近12点,听着墙上石音钟秒针嘀嗒走着的声音,美瑞忽然有点伤感地说:终于要告别22岁了。

    宋飞愣了一下,随后给美瑞盖好毯子说要出去下。半小时后他进门,拿着盒不知从哪里买到的9寸蛋糕和两盒打包的炒菜,一份满溢的沙茶面进到房间,铺了个塑料垫子在床上,点好蛋糕的蜡烛,他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美瑞说:坐过来吧,给你庆祝生日。

    那时候四下静寂无声,两个人胡乱地唱着生日歌,吃蛋糕,吃面,把奶油往彼此身上乱抹,又一起就着炒菜消灭了冰箱里10几罐啤酒。之后美瑞晕乎乎地去再次冲凉,她穿着宋飞宽大T恤走出浴室走进房间的时候,宋飞刚收拾好战场,看到她神色有一点奇怪的改变。

    再躺下来已经午夜2点,只一条毯子干净,2人隔着一臂距离共一条毯子,聊天,从宋飞的初恋聊到他热爱多年的格瓦拉,聊到他那些萍水相逢又浮萍各西东的姑娘们,他的放纵和理想,他的堕落和坚持。美瑞在黑暗中想到赵央最后异常冷漠和不耐烦的眼神,没提起关于自己的任何往事。

    话题是到叶子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的,她是宋飞相处4年的女朋友,美瑞很早就知道。宋飞就那样突然地停顿下来,房间里瞬间跌入一片漫无边际的寂静,像无边的黑夜突然被一束光线刺穿,一时间让人什么也看不见。美瑞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宋飞突然把她揽到怀里,隔了一阵,他慢慢慢慢地,开始脱美瑞的衣服。美瑞并未反抗,心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样,急促地跳,那跳动声室内似乎清晰可闻。身上再无什么遮蔽物的时候,她双手温柔地环抱着宋飞,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被城市天光照得微亮的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美瑞就离开了宋飞家。宋飞一直在睡,美瑞关上门的时候,宋飞睁开眼睛却没起身,听到门喀地一声锁死之后,他久久地目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四、求婚的理由

    悠长假期很快过去。

    美瑞到那个法国企业已经好一阵子,她在南京西路那个著名的写字楼里熟悉了诸多同事,每周接受一次例行入职培训,学会了制作标书,可以做出版式精美的产品演示幻灯片。过去的种种似乎真地消失在光阴深处,对现下再无半点干扰。

    从厦门回来后和宋飞没有半点联系。办公室有一大帮从各知名学府刚出来的年轻人,大家经常一起K歌、聚餐、短途旅行,美瑞每天嘻嘻哈哈地和大家打闹。同事上海人居多,不一起活动的日子,每个人下班后都匆忙地赶往地铁站,在暮色中消失在地铁口,再分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时候美瑞则安静地留在办公室,上网看看行业动态,再消化堆积如山的产品及市场分析的资料。

    8月末的一个周六美瑞接到宋飞电话,那是傍晚时分,上海林立的写字楼中间断续漏出绚丽的晚霞。美瑞刚从单位出来,判断得出宋飞是走在大街上,听筒里明显是宋飞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起伏声,夹杂着嘈杂的人声,电话这头一样是南京西路永远熙攘的沸腾声,以及美瑞莫名其妙的剧烈心跳。

    宋飞的声音没有热度地传过来:

    “回来后过得好吗?”

    “那天不知道该不该送你,就由着你一个人离开了。”

    “…………”

    美瑞听着宋飞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听筒里不徐不急地传出来,故意对着听筒大声地喊:

    “大声点,大声点,我什么也听不见。”

    后来听筒里一下子清晰起来,像是移到某个安静的房间,宋飞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美瑞愣在人来车往的街头没来得及想,宋飞的语气已经开始油滑起来:

    “我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负担,大你四岁年龄正合适,工作前景也还行,好歹有个职位,外貌嘛,江湖上也总算拿得出手。”

    “我想要找一个能够平静相对的人搭伙过日子,我觉得咱俩挺合适,你说呢?”

    “好啊,我同意。” 

     宋飞还想再说什么,美瑞已经干脆利落地截住了他的口。

     晚上,美瑞和宋飞在久光百货的PIZZA HUT里吃饭,也还是几乎什么话都不说。去厦门前他们无话不谈的状态再也回不来了。宋飞去洗手间的时候美瑞飞快地买了单,等他回来后沉默地领他走出玻璃门。

     

    五、规则

    电话比交往前多起来,然而并称不上严格意义上的频繁。

    宋飞说什么时候有空你陪我去趟青岛吧,那里是我惦念最多的对方,我要带你去见见几个特别的老朋友。美瑞说好。宋飞说我忙过这一阵子就去上海看你,但是不要拖我去见你那些老同学,我会觉得别扭。美瑞说好。宋飞说若有可能,你干脆来厦门工作吧,我可能要到成都待一年,你在厦门可以照看下我们的房子。美瑞说我考虑下。宋飞说我们明年五一办婚礼好不好,我爸妈都希望我能早点安定下来。美瑞说我没有问题。

    美瑞起始并不习惯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转念又觉得和谁在一起也都差不多,人生最难得是圆满,那么为什么不放弃奢求,也就始终没有否定掉宋飞。两人各自守着一个城市,隔了距离,宋飞那些烟花柳影里的往事美瑞并没有机会和精力去在意,又被宋飞隔三岔五的电话惯成了习惯,越发懒得去改变什么。要不就这样吧。婚姻说到底也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 一个月后美瑞给爸爸打电话,说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准备明年结婚。爸爸问起她宋飞详细情况的时候,美瑞便搪塞着含混过去了。

    她慢慢开始期待起宋飞的电话,等不到的时候便给他打,有几天不通话的时候便像是习惯了天天打车却一下子要坐公交一样,别扭地不行委屈地不行。

    国庆前宋飞决定去成都工作,说好借道上海。美瑞放弃了回家在上海等他,4号却突然接到宋飞电话说人已经在成都。尽管其实对这份感情并无期待,美瑞还是拿着电话怔在房间里,沉默半晌,挂掉了电话。

    隔天宋飞无事人般又来了电话,美瑞便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问必答。只是偶尔暗自气苦——如果没进这一步,还是当初好朋友一样,会不会彼此更开心些呢。而且,自己真爱他么,如果爱,为什么从来没有甜蜜的喜悦,时时怀念朋友状态?如果不爱,为什么又没勇气一个甩手就走,还尝试着认真相处对他的关心时而期待呢?

  • 2006-06-21

    兼职出纳

    吴总说你帮忙兼职一下出纳吧,我们实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他和赵总齐齐望向我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尽管我念的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医科,尽管我从来没有碰过财务那挡子事,尽管,并没有额外的薪水付给我。

    不过也是有一点欣慰的——毕竟出纳是个很敏感的位子,不信任的人端地不敢放手。然后我就很狂妄地跟办公室一帮家伙说,你们,都得给我小心点,别乱惹我,否则你们的报销看我怎么拖,哼哼。一付小人得势的样子。 

    小林终于要提前回去了,不知道是祝福还是惋惜。惋惜的是她回去居然是以妈妈乳腺癌为代价和理由,祝福的是她终于和某人团聚不用再自费飞来飞去。我们那些安静地,相对无语的快乐日子也就没有了。我和很多人合住过,可是从来没有和小林一起住时的,那样特别宁静的心态。 

    心思变来变去,很有点不甘愿留在北京。和同事说你自己去报名吧,我们做不了同学了,我不打算念那老什子的书了,但是又一直会害怕自己感觉遗憾,矛盾地厉害。又迷茫了,06年迷茫的时日何其多。 

  • 2006-06-19

    人淡如菊

    碧荷来北京,一个转身就走了。 

    她从Z10下北京站的时候,L在上海开会,我送她到机场回杭州时,L在从杭州回北京的Z10上,又一次交错而过。她说:“我们从来都这样错过,就习惯了。” 

    四个人在无名小店吃烤鸡翅,因为对磨砂不熟,她就那样安静地带一点点拘谨地慢慢吃,并不说什么话,就像2002年我们和elen在那个酒店碰面时一样。时间已过去四年,我们都改变太多,可是总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有改变。 

    同住的女孩子跟我同事形容她是一个大美女,我想了想说特别美未必,但是极之清丽,是没有侵略性的那种美,气质特别好,让人觉得很是妥帖,然而她对人对事很多时候却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骨子里的独立,总是着裤装,纤细的手腕带大块男装手表招摇过市,抢买单的速度比谁都快。我很少见到美丽的女孩子如她,不带一点矫情造作,不故意承逢别人照顾,用绝对平等的心态对待大部分同性异性。她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美女,自己只不过异常平凡的一个人。 

    我在今典花园门口接到她时是早上8点,太阳已经明媚地照在她的T恤休闲裤上,有言不清的南方气息,让我一下子想起那年在杭州的生活。有一些人,她与你的青春甚多关联,让你多少年看到她后一下子就想起曾经的美好时光。

    那一年,我们24岁,有过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我和她和王小强及水镜在银乐迪唱歌,我和她和我妹妹和水镜在味千吃饭,我和她和水云和甘泉在火知了喝酒,还有其间无数次的相约吃饭,或者饭也不吃,只为能聚在一起听对方胡乱说话,甚至不说话,大家就待在一起,各自沉默,而就那样的生活,成为我们万般怀念的好时光。 2004年春天,我们相约去游玩,舟山群岛、温州楠溪江否定了好几个,结果最后2个人坐一小时的车跑到没有什么风景的湖州去,在宾馆睡了半天的觉,去看了一趟最不像景区的太湖,就匆匆忙忙又坐一小时的车回杭州。我们一起去吃饭,2个人吃掉7盘海鲜,或者在临窗的座位喝掉5、6瓶啤酒,空瓶子摆在窗台上,引无数人侧目。一起看过一场电影,庆春路新华影都小放映厅的《无间道3》。去浙大打了一回羽毛球,气势汹汹地把同去的2个男生打得应接不暇。 那年4月底我准备去宁波工作,偏又被单位拖欠2月工资,临去面试前急匆匆赶到近江路跟她拿了300块钱,6月份决定回杭州后因为一切尚未稳定她又借给我1000块钱,等到我到了北京,找了2个月工作尚未落实时,她给我电话说如果缺钱记得跟她开口。再后来我的状况就好起来,可是想起来那一段生活,第一反应就是无以为报。我时常会想,这样的朋友,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太多个了吧,因为对对方已经完全不在意利益上的得或失。 

    她来北京是为了完成告别的形式。我带她去后海,去故宫,去王府井的避风堂喝东西,昏暗灯光里她给我讲L的种种,那是她自17岁起就念念不忘的人。17岁的他和她互相爱慕,他跟她要家里电话号码,她却坚决地拒绝了。她说她怎么也想不通当时为什么那么矜持,直到现在她面对他还是一样矜持,那么多年没说出那个字。多年后L和她含蓄地表白,她却已是待嫁之身,面对晚来的告白轻轻叹息后有一丝欣喜和迷失,却终究回归平静。碧荷也和我讨论王小强,她说王小强是她见过的相当不错的男人,我听时感慨万千不得言语。

     而如今,她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迷茫中的文艺女子了。她和水镜的房子买在富阳有山有水的地段,260平的排屋,上下三层。水镜尚计划买两部车。她和我开玩笑说你来杭州工作吧,我把家里的房子给一层你,然后咱们共一辆车上下班,我也就省得去学讨厌的车了。她又说我们周末可以找些朋友来在家里的露台上烧烤,应该也是很有意思的吧。 

    周日晚上8点多送她去首都机场,离登机时间尚早,她在安检门外不肯早早进去,我也迟迟不肯回来。我们到处找坐椅,坐下,有一搭没一搭说闲话。只到时间所剩无几2人才慢慢去安检。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深切的怅惘,想起当年的青春和青春中的我们,冲动地想要泪流满面,而眼泪,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 2006-06-16

    故人来

    陈可大美女终于从风景如画的杭州移步北京来看我们,结果主要目的其实还是为了某位蓝同学L

    不过还是非常想念她的。自从04年我离开杭州后,我们至今只见过2次面,都是我出差上海顺道去看她。 

    该同学到达时间是6月17日早上7点半,北京站,回去是6月18日晚上22点的飞机。有要见该美女请速与我联系哈。。。